徐昙

3月19日晚，海尔集团创始人、董事局名誉主席张瑞敏，做客董宇辉的“与辉同行”直播间，推介著作《永恒的活火》。

张瑞敏是中国具有创新精神的管理思想家，他谈了自2005年以来，企业发展的每个阶段所遇到的困惑和解决方法，以及其管理的探索和思考。

当晚的直播结束，《永恒的活火》共售出3万多册，销售额超过270万元。

整个直播过程，董宇辉边听边记，1个半小时的对谈记了几块小黑板的笔记，最后做了16分钟的精华总结。

董宇辉调侃：你看俞老师来和我聊了两个小时，一页纸都写不满。

张瑞敏：说明他达到了九段的高度了。

董宇辉：你看张老师就是会夸人。

以下为董宇辉对张瑞敏发言的总结：（做了梳理和集纳）

董宇辉：《永恒的活火》来自于一个古希腊的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这个哲学家非常之伟大，大家还听过他另一句话，叫做“一个人不可能同时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他是一个非常谦虚的、一个深刻的、甚至有一些晦涩难懂的哲学家。“一团永恒的活火”在他看来不仅是一个生命体的开始，也是宇宙的开始。张瑞敏先生称为一个企业的特点。

张瑞敏：是世界的本原，也可以说是企业的本原。

董宇辉：从世界迁移到企业，企业也是永恒的活火，只要让其中每一个人都成为一团火苗就行。这是这本书取名的一个前提。

张瑞敏：其实要是用中国朱熹那句话就更好懂了，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董宇辉：大家如果是活水，企业就成了活水了。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张瑞敏先生刚才提到了，时代发展越快，企业就消失越快。因为现在商业更迭速度太快了，如果企业还是传统的模式，就像牛顿力学一样，它是线性的，它是通过控制就能得到结果，你越想要因果可控，就越容易被大的时代、大的趋势所抛弃。所以反而像量子力学，无法判断它下一步在哪，它有可能会诞生出更大的奇迹。所以，张瑞敏先生的这个例子非常让人易懂，从牛顿力学到量子力学。

张瑞敏：这是因为牛顿力学是确定性，量子力学是不确定性。

董宇辉：勇敢地拥抱不确定性。

张瑞敏：对对对。

董宇辉：这是刚才讲的关于企业的第一部分。第二部分说人是目的，而不是工具，这也是一个非常经典的话语。现在企业里面我们常常把人当人力资源，资源是什么？资源是工具，资源和工具是用来实现目的的手段，所以就会很少照顾人的情绪，照顾人的体验，也因此就忽略了人的潜力和能力。这个时候人被脸谱化了，人就容易被变成一个螺丝钉。但是在张瑞敏先生的管理哲学里，人是目的。你给一个人自由，给一个人平台，给一个人机会，给一个人勇气，他其实自己能探索出来自己的特点。

人单合一的核心是什么？人就是企业，单就是用户，用户没有上级，人单合一就能实现飞龙在天。所以，当能理解人单合一，其实就是把企业和用户紧紧地团结在一起，让员工在一线，让员工直接听用户的声音，所以这样就能够实现非常及时的创新，，非常及时的互动，非常及时的变通。

 再往下面说，所有的公司都难逃一死，但所有的城市都近乎不朽。因为城市一直在接受新的东西，它在接受冲击。城市一直有新的改变，因为它在进化。

在这样一个新的人单合一的管理逻辑之下，我不是你的上级，我是你的股东，我们只有一个上级，就是用户。海尔收购了通用（GE家电）之后，这是张瑞敏先生当时给GE家电所有的员工讲的一句话。我相信也是这句话让大洋彼岸被收购的企业能够如此快速地实现盈利，而且高效运转的一个原因。

因为大家知道，现在很多我们出海收购企业往往都会水土不服，到最后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只能贱卖。

只有在这种状态下，才有可能会实现群龙无首，群龙无首是一个褒义词，它是一群龙，它不是一群虫，每个龙都有巨大的创造力。你把一群龙放在一块，他能创造出更大的价值。所以这个时候就能够一群人一条心，只要他们实现同一个目标。这就实现了管理学上常听的一句话叫“上下同欲”，想的都一样，劲往一处使，所以结果就能够超越期待。

 张瑞敏先生刚才还提到，他希望未来的海尔能成为这样一个组织。“不是一艘巨轮，而是一群舰队，是一群哥伦布号”。现在的海尔其实已经是这样一个组织了，已经不是一个超大的由一个神经中枢所管理的企业，它不是由一个大脑控制的千足虫这样的企业，它是无数个创新的个体，焕发活力。

“天下万物”，无生于有，有生于无，变化的、非线性的。这也是提到的为什么说我们要把握每个企业的特点，有的时候你也不知道未来创新的点在哪里，你也不知道每个时代的需求在哪里，你往往也不知道客户的需求在哪里。他刚才提到“企业容易变成金字塔”，如果最高决策者离顾客特别远，他站在金字塔的塔尖上，这个企业就很危险了。因为第一他没有得到市场的直接反馈，第二个他接收的反馈可能是错的，有可能很多管理层为了讨好他说一些不真实的话，不及时不正确的话，错误信息导致错误决策，错误决策导致天翻地覆，企业就很快消亡。

 所以反过来要让管理者面向一线，要让员工面向一线，所以海尔做了一个巨大的管理创新，就是直接去掉所有的中层，鼓励内部创业。

“硬件是有形的，软件是无形的，而体验是令人难忘的”，这个也能对应到一个企业里面，其实硬件你可以理解为传统企业的组织，这个软件相当于企业里的一种文化氛围，一种管理哲学的上下认同。

“企业即人，管理即借力”，这是今天我受益良多的一句话。

“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老子《道德经》）。好的管理就是大家都感受不到管理的存在，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企业有高层管理者，企业还能够正常运转，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一套好的机制，一套好的环境、好的氛围，能够保证这个企业运行下去。

 差一点的就是员工知道你，甚至喜欢你，或者想亲近你；再差一点就是员工害怕你。所以，不要把自己变成恶人。有人小时候成长过程中总有一个强势的人持续地精神虐待你，形成心理阴影，长大之后就不自觉成为他了，就是哲学中所说的，成为了恶龙，屠龙少年身上长不出龙鳞。你凝望深渊，深渊也在凝望你。

最差的就是员工都恨你，都骂你，那就太糟糕了。所以大家知道一个好的管理者至少有一个评价标准，就是你不当管理者时，大家是不是还在夸你？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判断标准。

接下来， “人不可能同时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这其实就是对应开头那句话，“没有成功的企业，只有时代的企业”。我刚才问到张瑞敏先生，我说你们那个时代好像创业成功的机率比较高，读这些管理经验应用到现在能不能取得成功？张瑞敏先生很辩证地说，“直接用当然不行。因为环境都不一样了，条件都不一样了，你怎么能得出一样的果呢？因都不一样，果怎么能一样呢？”环境在变，条件在变，大家要不断地去审视，进行调整，没有成功的企业，只有时代的企业。”

“缘起性空，其兴也勃，其亡也忽”，为什么很多企业迅速发展又迅速消失的原因，就是始终没有把握这个时代的需求。所以回应刚才上一句话，“没有成功的企业，只有时代的企业”。为什么其亡也忽？因为他们没有尊重时代的诉求，他没有结合时代的发展，他没有借时代的力，总是背道而驰，就容易出问题。

 早些年海尔的创业故事，让人啼笑皆非， “不允许员工在车间大小便”竟然是企业的管理条例之一，也说明了那个时代企业管理的粗放程度。

    所以，海尔的企业管理经历了三次阶段的调整：

    第一个是孔子的时代，那个时候是讲究纪律，讲究服从，要强调团队，强调协同，强调效率。

    接下来是孙子的时代，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就是不要瞎折腾，想明白了就有结果。当然要采取策略，不是盲动，最怕你一动不动，比这个更可怕的是盲动，要想明白再动。

    第三个是老子的状态，混沌时代。我们一直会想到“无为而治”，想到“道可道，非常道”。在海尔管理过程中有一个事情是非常重要的，在早些年成功的一个完全不能忽略的重要因素，就是“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每天比昨天进步一点点，这个其实也是一个人成长的过程。

 第四次工业革命有两个特点，第一，将所有的产品进行融合，第二，将颠覆所有国家的所有行业。这个让我们现在非常的恐惧，比如AI或者一些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等让传统的很多企业的竞争优势都瞬间丧失了。你怎么做？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面临的问题。上一个时代的人已经交出了非常满意的答卷，这个时代有自己的考题，没有人给你答案。

 所以，“六经注我，我注六经”，最后围着六经合二为一，这也是张先生看书看得多了最后形成的结果，就是我就是书，书就是我，书里头有呼应我的东西，我有能够验证书里的东西。尽信书不如无书。但是如果你看所有的书都不行，那可能你有点问题。啥都不信和啥都信都挺可怕的，说明脑子挺空的。

  “道可道，非常道”，所以成规的经验不是随随便便能说出来的。这句话我也曾经跟大家分享过，许渊冲老师翻译为“Truth can be known,but it may not be the well-known truth”，说真理是可以被知道的，但不是大家所知道的那种，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所以这个“道可道，非常道”，真正重要的大道是可以被说出来的，但不是大家口头上常说的这些。

所以，真正成功的经验在哪里？不好把握。我今天就给你一个成功的经验，然后你完全照着做一遍，你就能成功吗？人不可能同时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河都变了，你也变了，你咋能成功？几十年前的经验到现在不一定适用。醒醒吧。

读经典，经典的特点就是常读常新，每次读都有新感受，每次读都有新体验，所以一直能进步。观念的改变才是管理中最重要的事情，如果说旧的管理和新的管理有一个共性的话，那就是一个管理能够解决观念的改变，或者说好的管理书籍也能解决观念的改变。

观念的改变本质上没有改变事情本身，只是改变了人们对事情的看法。这个也是前两天在给大家讲《沉思录》那本书里提到的事情。其实影响你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你对事情的看法。王阳明的心学。

所以，大道至简，管理不是作秀。现在有的时候我们讲一些管理课程，把它弄得故作玄虚。故弄玄虚是我很懂，你们都不懂，所以我们成功地把你从明白搞到不明白，这是装腔作势吓唬人，故弄玄虚。管理不是作秀，大道至简。

张先生刚才回忆海尔的发展，“预则立,不预则废”，提前规划就能做，没有规划就是做不到。你说这是多么简单的东西。所以，所有成功的企业研究到最后都挺简单的，都特别简单，就是人、事、组织架构的形式都特别简单。但是，你要想把所有都总结成一个公式的时候，那就复杂了。

“成为一个生态组织，实现自我进化”，这是张瑞敏先生对于海尔的一个期待。其实海尔在国内的企业中已经做到了这样一个状态。

张瑞敏：你刚才这个总结非常到位，非常精彩，而且你把它再提升了一下。

董宇辉：这都是您说过的。

张瑞敏：你这个有很多的提升，而且你这么短的时间把所有这些有逻辑性地连贯起来，这个真的不简单。

结论：
经过三天三夜的直播，海尔集团创始人、董事局名誉主席张瑞敏为我们推荐了他的著作《永恒的活火》，这部作品源自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观点，他认为“一团永恒的活火”不仅仅是生命的起源，也是宇宙的起源。张瑞敏先生将企业看作是用户的集合，每个员工都应该发挥自己的优点和才能，以此为基础形成创新的动力源。
根据他的观点，企业应该追求多元化和包容性，并鼓励员工直接面对用户的需求，同时也需要考虑到外部环境的变化。此外，他也提醒我们在对待员工的态度上应该保持冷静，不应过分干涉或误导他们的行动。
张瑞敏认为，员工的发展和企业文化的重要性不容忽视，因此他强调了平等对待所有员工，并且鼓励员工自我发展和创新。他也表达了自己的愿景——成为具有高度智慧和灵活性的组织，不受传统模式限制，紧密联系用户，专注于共同的目标。
《永恒的活火》的销售表现良好，张瑞敏表示这种做法可以帮助企业适应不断变化的市场和环境。他还分享了他如何推动海尔走出困境的经历，包括频繁地尝试新的战略和管理模式，并强调始终保持敬畏之心和开放的心态。
尽管有一定的争议，但张瑞敏的理论和实践显示出海尔正在朝着理想的方向前进。他的管理哲学强调的是一种全员参与和自然流动性，这对于任何企业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而《永恒的活火》中的许多观点也反映了他对管理的真实理解和洞察。总的来说，张瑞敏的演讲给我们提供了宝贵的启示，告诉我们应该如何建立一个真正的、适应现代需求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