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陟东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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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底，蒋军攻占了南满地区的辑安后，得意忘形，又集中6个师的兵力向临江进犯，企图将我南满主力一举歼灭，然后再北上去进攻北满我军。

东北民主联军当然不会让敌人的阴谋得逞，决定主动出击。

1947年1月5日，东北民主联军12个师（东北民主联军第1、第2、第6纵队和3个独立师），突然越过已经封冻的松花江，以潮水一般的攻势，对吉林、长春以北的蒋军发起了突然袭击，“一下江南”战役就此拉开帷幕。

兵力2比1，我军又是东道主，胜负似乎毫无悬念。

然而，在其塔木之战中，我军一个师攻打蒋军一个加强营，打了三天三夜，当时发生了什么？

【新1军军长孙立人】

东北民主联军当时遇到的一个劲敌，是大名鼎鼎的蒋军王牌新1军。

这支部队是蒋军五大主力之一，抗战中曾经远征缅甸，号称“天下第一军”。

新1军组建于1942年，下辖新38师、新22师，首任军长为郑洞国，新38师师长是孙立人，新22师师长为廖耀湘。

郑洞国是黄埔一期中的佼佼者，孙立人是美国维吉尼亚军校毕业生，廖耀湘是黄埔军校六期和法国圣西尔军校双料学霸。

这还不算，新1军清一色的美械装备，接受的也是美式训练。

【远征军资料照】

抗战胜利后，新1军成为老蒋发动内战的马前卒，被美舰运到在秦皇岛登陆，之后转乘火车经锦州抵达沈阳，在军长孙立人（郑洞国已经出任东北保安副司令长官、代理司令长官）指挥下进攻四平。

新1军最初表现抢眼，攻占了四平，之后与廖耀湘率领的新六军、陈明仁率领的71军一起，对东北民主联军一路追击，迫使东联部队撤到了松花江北岸。

由此，新1军成为民主联军的一个大敌，打败这支部队、一雪前耻，成为我军的目标。

当时，东联战士喊出一个口号：“吃菜要吃白菜心，打仗就打新1军”。

在“一下江南”中，东北民主联军的枪口对准了新1军。

但没想到，新1军这块骨头太硬，比想象中的难啃！

过河之后，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命令1纵3师攻打其塔木。

之所以要拿其塔木敌人开刀，有如下理由。

一是该镇南达吉林，北通德惠，西距九台县城只有50公里，是蒋军封锁北满的一个重要江防据点，拿掉之后，敌人全盘被动。

二是该据点由新1军防御，是孙立人的心头肉，受到攻击的话，孙必定会积极救援，我军可以以逸待劳，围点打援。

三是该据点守敌只有700余人，以3师全师去攻打1个营，兵力比10：1，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1纵万毅司令员问3师长彭景文：“需要多久拿下？”

彭师长说：“给我10个小时足够了。”

【东北民主联军1纵3师师长彭景文，炮兵第一师首任师长，1955年授大校】

需要说明的是，3师是专门攻打其塔木的，打援是兄弟部队的事，他们在九台、德惠至其塔木的公路要隘处埋伏，专门打援。

用一个师围歼一个加强营，可以说是小菜一碟，彭师长充满信心。

然而，一切出乎意料，新1军并不那么好打。

战斗自1月6日黄昏打响，一直打到8日黄昏，三天时间里，负责进攻的3师8团付出了伤亡代价，仍然没有啃下这块骨头。

师长彭景文准备在夜里上去3个团的兵力，全力围歼守敌。

【“三下江南”，红色方框为激战发生地】

这个时候，林总的电话来了：“其塔木是个诱饵，你们先不要拿下，那样敌人就不会来增援了。”

果然，其塔木枪声一响，孙立人就急了，九台方面新1军38师113团出动了。

新1军的王牌是新38师，新38师的王牌是113团，该团团长王东篱是一名悍将，他亲自率部救援。

1月6日夜间，民主联军1纵1师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张麻子沟潜伏下来。

张麻子沟村子不大，它是个只有100余户人家的小山村，但是它地理位置重要，位于九台县城通往其塔木的公路上两边，距九台的距离大约有40华里，距其塔木的距离在20华里。左右

村的西头是一道地势险要的山口，公路通过山口，恰好从村子中间穿过，村子被紧紧地夹在两山之间。

只要卡住两边，中间的敌人插翅难飞，真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

可是伏击战打得很苦，老天帮了敌人。

那一夜，让参战指战员刻骨铭心。

1月的东北朔风凛冽、滴水成冰，地冻如铁。

头一天，偏偏降了一场大雪，气候更加寒冷，气温在零下35摄氏度。

如果是在平时，还可以点火取暖，但是在伏击战中是绝对不能生火的，甚至连火星都不能出现，那样的话会暴露目标、吓跑敌人。

如此寒冷的天气，战士们大多数没有御寒的棉衣，只有薄棉袄。

他们蜷缩在雪窝里一动不动，似乎忘记了寒冷。

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敌报仇！

战士们很快感受到了阵阵寒意，不得不用毛巾裹住脸，用乌拉草包住脚。在东北话说的“嘎冷”这样严酷的天气中，战士们潜伏在雪地，寒风吹透衣裤，暴风雪刮得脸像针扎刀割一样疼。

大家担心枪支会被冻住，不顾寒冷，把冰冷的枪栓卸下来揣到怀里，用身体来给枪“保温”。

机枪手甚至把棉衣脱下来，将机枪包得严严实实。

干部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们每隔一会儿就用手去碰碰战士，害怕他们睡着后被冻僵。

本来，九台至其塔木只有约40公里，机械化的新1军最多两个小时就到，战斗很快就会打响，所以部队对较长时间的潜伏防冻没有做太多准备。

可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敌人到了卢家屯停下不走了。

这一下，可苦了我们的战士。

后来才知道，敌人之所以停下，是有意为之。

敌团长王东篱是个狠角色，他担心我军有埋伏，特地停下来休息。

他说：“他们如果在半路埋伏，冻他们一夜，都成冰雕了，我们子弹都省了。”

因此，直到1月7日10时，新1军的援军才慢吞吞出现在1师师长梁兴初的望远镜中。

【东北民主联军1纵副司令员兼1师师长梁兴初】

大约上午11时左右，敌人终于来到跟前。

如此险要的地形，让敌团长心里有点发憷，他让先头部队在前面开路，中间的5辆装甲车与之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坦克上的机枪还向公路两侧盲目地射击。

狡猾的敌人，在路上慢慢腾腾地磨蹭了一个多小时，到了12点半左右，先头部队才进入张麻子沟，大队人马也都跟在后面到了双顶山上。

梁兴初一声令下，3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可是，令人期待的喊杀声并没有那么热烈，将近一半的战士纹丝不动，他们的手脚已经冻僵，想冲也挪动不了身体。

有的战士身体冻得僵硬，在原地摇晃了好一会儿，手脚舒展开来，呐喊着冲向敌人。

当喊杀声响起的时候，敌团长王东篱惊得目瞪口呆，在他看来，这冰天雪地里，不会有一个活人。

结果，神兵从天而降，他吓傻了。

尽管有半数战士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但以一个师的兵力伏击敌人一个团，我军兵力仍有绝对优势。

在梁兴初的指挥下，张麻子沟伏击战只用了3小时，就宣告胜利结束。

民主联军1师375人伤亡，冻伤人数很多。

战后统计,东北民主联军北满部队在1月份（1日到17日的战斗）不到20天的战斗中，伤亡只有3000余人,而冻伤总数竟然高达1.1万余人,是伤亡人数的将近4倍。

此战毙伤俘蒋军王牌新1军1100余人，其中俘虏达800多人之多，敌团长王东篱在战斗中被击毙。

一下江南，民主联军主力一共歼蒋军王牌新1军近两个团，以及保安团共计4500余人，但是我军也付出了代价。

负责围歼德惠方面援敌的6纵，在焦家岭一带歼敌1200余人，我方伤亡800人。

我们再来说一下其塔木攻坚战，1月8日上午，新1军残敌蜷缩在镇中的几个大院内，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援军身上。

眼巴巴地等到傍晚，他们连援军影子也没有看到，再加上听到了枪声，他们这才如梦初醒，援军肯定是在张麻子沟被全歼了。

这时候，他们不得不放弃幻想，打算突围。

傍晚7时，一队解放军战士（大约有200人）从包围圈出来，担任阻击任务的9团战士端起枪，警觉地问道：”谁，哪个部分？“

其中一个腰挎手枪的军人答道：”看看清楚了再说，是自己人，嚷什么嚷？“

9团战士一见，没再说话，反而向对方敬礼。

到了次日才知道，那伙人是敌人乔装的。

【其塔木烈士陵园纪念碑，《其塔木攻坚战》碑文】

其塔木攻坚战，除少量逃窜外，我军将其塔木守敌加强营基本歼来，其中毙伤敌400余人，俘敌102人。

尽管这场战斗的规模不大，但受到了上上下下的好评，主席评语是：“甚慰！”因为大家都知道，新1军装备精良，再加上当时气候严寒，部队能打成这样，已经非常了不起。

参考资料：

1，《一下江南纪实》

2，《黎原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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