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曾助力其辉煌的二价HPV疫苗业务，在2023年遭遇严冬，导致公司利润同比大幅下滑七成，市值更是一度蒸发三分之二。尽管万泰生物还涉足体外诊断及设备领域，但投资者的关注焦点始终围绕着其颇具争议性的HPV疫苗业务前景。世界卫生组织于2020年发布《加速消除宫颈癌全球战略》，强烈建议各国将HPV疫苗纳入免疫规划，并设定到2030年使90%的15岁女孩完成接种的目标。在全球范围内，HPV疫苗市场看似一片蓝海，为何却迅速陷入了存量竞争、价格战与产能过剩的舆论漩涡？
【第一部分：消失的二价HPV市场】
今年1月24日，万泰生物发布了业绩预警公告，预计2023年度归母净利润将同比锐减74.66%至71.49%，扣非归母净利润降幅更是高达76.74%至73.42%。管理层对此解释称，营收方面，二价HPV疫苗收入骤降42亿元，体外诊断业务及相关原料销售收入减少12亿元；同时，新冠疫苗相关的资产减值影响了4亿元净利润。
相较于因新冠检测需求下降带来的体外诊断营收滑坡，二价HPV疫苗近乎腰斩的销售额引发了深度探讨。根据2023年中报线索推算，上半年二价HPV疫苗收入约为35.42亿元，对应约1076万剂（较上年同期减少了405万剂）。而下半年形势急转直下，二价疫苗全年营收仅为42.92亿元，意味着下半年仅销售出7.5亿元，剔除广东标后实际销量仅相当于180万剂，相比于2022年同期千万剂级的销售量，二价HPV疫苗在下半年出现了急剧滞销的情况。这一突然的巨大销售波动，似乎只能归咎于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压力。
【第二部分：拆解“存量竞争”迷局】
面对业绩断崖式下滑，市场普遍认为HPV疫苗市场已从供不应求转为存量竞争。要深入探究真相，就必须从市场容量和竞争格局两个层面进行剖析。
（1）市场容量：
在国内市场，自2017年和2018年国际三款HPV疫苗相继获批以来，初期普及率并不高。但在2020年WHO发布《加速消除宫颈癌全球战略》后，国内对HPV疫苗接种的推动明显增强。据中检院数据显示，自2020年以来，HPV疫苗批签发总量分别为104批次、250批次、452批次和489批次，其中二价疫苗占比最大。各品牌消化的存量人群数量如下：
- GSK疫苗覆盖约200万人；
- 默沙东四价疫苗覆盖约1780万人；
- 默沙东九价疫苗覆盖约2662万人；
- 万泰生物疫苗覆盖约3220万人；
- 沃森生物疫苗覆盖约367万人。
以此计算，截至2023年10月16日，国内已有约8229万人接种了HPV疫苗。考虑到我国适龄女性群体保守估计有3亿人，假设已经接种的有1亿人，尚有2亿潜在接种者；此外，9岁以下女性未来可能形成的增量也有约5100万人。综合考虑超龄女性的减量因素，国内至少仍存在4至6亿针剂的庞大存量市场，全球市场的规模更是数倍于此。虽然HPV疫苗保护期长达十年左右，导致其成为低频消费品，但从市场规模来看，定义为存量市场并无不妥。
（2）二价疫苗间的较量：
2022年3月，沃森生物的二价HPV疫苗入市，定价在319元/剂至329元/剂之间，而万泰生物一直保持329元/剂的价格。同年5月，在江苏省政府采购项目中，沃森生物以246元/剂中标2.24万剂，万泰则以原价329元/剂中标0.96万剂。市场一度揣测沃森生物引发了一场“价格战”，但实则是误解了价格机制——政府招标项目无需承担销售费用，若按自费市场扣除30%的销售费用率计算，万泰生物的实际成本已接近沃森生物的惠民工程中标价。
2023年7月，广东省政府采购中心发布的《广东省2023年入学适龄女生HPV疫苗采购项目结果公告》显示，万泰生物以116元/剂的低价中标，这与其一贯坚守的自费市场价格形成鲜明对比。多数分析人士认为价格战全面升级，但实质上是万泰生物在消费分级趋势下的一次营销策略调整（随后在重庆招标时，万泰直接放弃报价，让沃森生物接手，西藏招标因不足三家竞标而流标）。
2023年，万泰生物获得309批次（约2500万剂）批签发，而沃森生物仅获25批次（约350万剂）。同样作为国产二价HPV疫苗，两者产能设计相近（万泰生物2500万剂/年，沃森生物3000万剂/年），之所以出现如此大的差距，主要原因在于：
- 战略定位差异：万泰生物专注于自费市场，并适度参与政府惠民工程；而沃森生物主要定位于惠民工程市场，忽略了自费市场规模远大于惠民工程市场的事实；
- 先发优势与渠道建设：沃森生物试图进入自费市场未果后转向惠民工程市场，由于疫苗不能做广告推广，依赖于渠道建设。万泰生物凭借二价疫苗的先发优势以及强大的市场营销能力快速抢占市场份额，相比之下，沃森生物若想在自费市场有所突破，则需付出更多的渠道推广费用，效果难以预估。
（3）二价与九价的竞争交锋：
智飞生物代理的九价HPV疫苗主要面向自费市场，因此在该市场上，可视为万泰生物与智飞生物的正面较量。在业绩预告中，管理层指出HPV疫苗销售不佳的原因之一是受到九价宫颈癌疫苗扩龄政策及市场竞争的影响。
二价疫苗销售受阻与九价疫苗持续热销形成了鲜明对比，主要原因包括：
- 消费分级效应：社会人群中金字塔结构决定了有能力自费接种九价疫苗的人群消费意愿和能力相对稳定，过去常常需要加价预约排队接种。随着默沙东加大对中国市场的供应力度，九价疫苗在国内渗透率迅速提升；而在经济疲软环境下，原本计划接种二价疫苗的部分人群选择延迟消费，毕竟相对于基本生活保障，疫苗属于较高阶的消费需求；
- 默沙东九价疫苗扩龄策略：2022年8月起，国家药监局批准默沙东九价疫苗适用人群从16岁至26岁扩大至9岁至45岁，这一变化无疑挤压了原本超龄群体的市场份额。
【第三部分：“国九”机遇展望】
2023年7月11日，国家药监局发布通告，实施《人乳头瘤病毒疫苗临床试验技术指导原则（试行）》，显著缩短了迭代疫苗上市所需时间，这也意味着万泰生物和沃森生物的九价疫苗上市进程得以加速。
从进度上看，万泰生物九价疫苗研发最快（沃森生物刚刚起步，其他竞争对手进度更慢），公司披露的信息显示，2023年11月已完成V8集中访视并开始数据整理工作（若揭盲满足申报条件即可上市）。同年12月，福建省药监局领导亲自带队赴厦门万泰沧海调研九价HPV疫苗研发生产情况，并明确表示将全力支持企业，争取加快九价人乳头瘤疫苗上市步伐。
按照一般疫苗揭盲数据分析周期，通常在1至6个月内完成，据此推测，2024年上半年甚至一季度内，万泰生物的九价HPV疫苗三期临床V8数据有望出炉，且大概率能成功揭盲并申报上市。按照优先审评流程，大约在130日内可获得上市批准，这意味着2024年三季度我们极有可能看到万泰生物的九价HPV疫苗面世。
产能布局方面，万泰生物规划九价HPV疫苗产能达6000万剂/年，一期2000万剂/年的产能设施已经完备，静待启动生产。参照默沙东九价疫苗1298元/剂的价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