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几年前，业界便提出了一个前瞻性的观点：大数据是未来经济发展的“新石油”，人工智能则是驱动未来的“新能源”。这种比喻深刻揭示了从工业时代向智能数据时代转型的核心特征——大数据如同石油，作为经济增长的命脉；而人工智能则如电力一般，以其便捷高效的即插即用特性，为企业和个人生活带来前所未有的变革便利。然而，在这场转型中，我们不能忽视的一项重大变化是从有形资产向无形资产的深度转变。不同于石油的一次性使用，大数据具有可重复利用、增值的特性，其所有权、使用权和加工权可以由多方共享，甚至随着使用者数量增加、应用场景拓展以及大数据融合分析的深化，其价值呈边际效应递增态势。人工智能的发展也呈现类似特点，不仅展现出像电力一样的普惠性，使所有人都能轻易获得并用于生产和生活的各个方面，同时它还带来了边际成本趋向零的重大效益。此外，大数据与人工智能之间存在着强大的互补性，海量的大数据为人工智能的不断进化提供了丰富的养料。这三点要素构成了智能数字时代的基石。
以TikTok和抖音为代表的新兴短视频社交电商平台，其核心竞争力正是建立在消费者行为大数据之上，持续优化的人工智能算法。消费者通过分享消费行为大数据，换取更加个性化的产品和服务体验，这是智能大数据时代一场无形的交易，消费者在此过程中做出了关键的选择。实际上，TikTok收集的用户大数据，并不比同类社交媒体如Meta的脸书和Instagram，或是其他电子商务平台更为激进或越界。
展望未来，大数据不仅仅来自TikTok这样的社交电商平台，物联网上的所有设备和工具都将成为大数据采集的重要来源。无论是电动汽车还是港口机械，船舶抑或飞机，在万物互联的时代背景下，它们将无时不刻地搜集环境信息、运营信息和用户信息，这些信息的汇集和运用，将极大地推动全球经济和商业活动的进步。换言之，无论是在虚拟网络世界还是现实的物联网世界，大数据的采集与应用已成为智能数字时代不可逆转的基本特质。
值得注意的是，TikTok在美国面临的潜在禁令并非个例，拜登政府近期甚至提及可能禁止进口中国电动车，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担忧车辆会搜集信息。在全球智能数字时代，无论是实体机器还是虚拟平台，信息搜集无所不在，这是我们必须面对和适应的现实。若仅仅因为平台母公司的国籍或联网设备的制造地是中国，就对其贴上“禁用”标签，无疑是大错特错，这直接违背了全球大数据互联互通这一基本原则。
因此，全球大数据治理亟需开启一场深入讨论，首要任务便是构建一套全球认可的“信任与确认”机制。我们需要确保大数据不会被用于任何“恶意”目的，这里的“恶意”需要全球共同界定明确；同时，应明确界定各方（包括政府、企业、机构和个人）在何种情况下如何合理使用大数据，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努力降低大数据全球流动的壁垒。
大数据、算力及算法是未来人工智能发展不可或缺的三大支柱，也将成为全球商业竞争的焦点所在。全球大数据治理的探讨旨在营造一个开放、透明、公正的竞争环境，摆脱工业时代地域局限性的束缚，防止竞争议题被民粹主义情绪左右，并坦诚地探究智能数字时代的新规则。
【简介】本文系著名财经作家，晨读书局创办人。
